由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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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



【曦瑶合志】这是一条本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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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瑶】《潋滟惊鸿》

前文:

楔子+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金光瑶转身,目光正好撞进蓝曦臣的眼睛里。

 

他像是一下子被钉死在原地,一时半刻无法反应回来为什么蓝曦臣会在场,笑也笑不出,只是拢着袖子站着,屋中静默半晌也无人率先说话打破死寂。他似乎这才接受了这个现实,眼角这才慢慢蔓延出一丝微讽笑意:“二哥这是,什么时候醒的呢。”

 

蓝曦臣没有说话,眼中的光芒是问夜半烛光借来的一捧明亮,没有暖意,带着隐隐透骨的冷。

 

金光瑶像是顿悟颔首:“原来二哥也在骗我。”

 

蓝曦臣滞了滞,失望道:“……阿瑶何曾没有骗过我?”

 

金光瑶蹙眉摇头,却没有急着反驳这句话,只等着听蓝曦臣的下文,目光却似笑非笑盯着聂怀桑,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于是便彻彻底底沉默了。

 

聂怀桑拉了拉魏无羡的衣袖小声说:“那我们出去了。让他们二人好好聊一聊。”

 

魏无羡抱着手臂,挑起眼角看了一眼面色都不好看的金光瑶与蓝曦臣,便带着蓝忘机一同走出去。聂怀桑和金光瑶对视一眼,低下头拉着思思也离开了。

 

一出门,蓝家小辈就把蓝忘机围了团团转,七嘴八舌问什么的都有,有禀报宗主不见消息的,也有问夫人状况如何的。苏涉撕下衣角的布料简单固定好了骨折的半条胳膊,薛洋仍旧是靠着柱子,微微偏着头,冷笑着瞅向聂怀桑,看见思思,笑意更是深了几分。

 

魏无羡道:“让在寒室那里守着的门生不用再守了,泽芜君如今在这间屋子里。”

 

蓝忘机忽而道:“他会逃走。”

 

“就算我们在场,他也照旧逃得走。敛芳尊万事都会给自己留足后路,更何况,”魏无羡道,“他嫁来蓝府这么久,要暗地里琢磨好机关地道实在太容易了。倒是某些人的某些话,让我很是在意——”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看起来瑟瑟缩缩的聂怀桑,随后立即收口,“算了,等泽芜君的结果出来再说。”

 

“等等,”薛洋忽然插了一句,伸长了脖子看向聂怀桑的方向,话却是对着思思说的,“思思姑娘,你可还认得我?”

 

思思蹙眉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从年轻人的这副清秀含笑的面容里摸索出一点记忆中少年清瘦骨架的影子:“……你是……薛、薛洋?……”

 

“记性不错。”薛洋挑了挑眉,“金光瑶饶你一命,结果你却给别人卖命反咬他一口,真是……”他啧啧摇头,“哎呀,不值得不值得。”

 

思思愣了愣,下意识反驳:“……我是……我是拼了命才从……才从火海里逃出来的……”

 

薛洋不以为然:“谁不是拼了命想逃?偏偏是你有这个命?这件事情苏涉比我清楚得多——金光瑶做事虽然干净利落,但有时妇人之仁的坏毛病改不了。我就最看不惯他这一点。”

 

思思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不可能的……不是的……我、我……可是如果我不这么……不是的……”

 

薛洋见一旁的苏涉似乎想提剑去杀她,便适时按住了苏涉没骨折的那只手,不嫌事大调笑道:“哎可别可别,给她解脱便宜她了,让她活。”

 

思思连连后退:“不是的……你们在骗我……”

 

“殿下特地交代过,要留你一命。”苏涉别过头冷哼一声,“早知如此,我不如自作主张。”

 

思思反应了半天才意识过来苏涉口中的“殿下”指的是金光瑶,脑海里关于孟瑶孟诗的记忆像是死灰复燃,多年前孟诗奔赴都城时最后一曲琵琶弦上音拨着心弦。她越想越乱,抓着头发,便开始低声呜咽起来,无人可以询问,生者死者都不会回答她,她抽泣了一会儿,不由分说就撞开身侧的人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她怎么了?”魏无羡伸了伸脖子看她的背影。

 

蓝忘机道:“大概是半疯了。”

 

魏无羡叹道:“既是疯了,最后怕也是难逃一死。可恨人必有可怜处——想必这句话适用她,也适用敛芳尊。”

 

聂怀桑瞅了一眼她在黑夜里消失的背影,重新别过头去去看面前大厅檐角上悬挂的微明红灯笼。

 

 

 

“我们从何说起?二哥。”金光瑶坐回座位,兀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把摊在桌面上的《乱魄抄》翻了翻后便收起搁到一边,“或者说,你想问什么?”

 

“我一向知晓你能言善辩。”蓝曦臣迟迟未肯入座,“我怕被你的话绕进去,不敢多费口舌。”

 

“过誉了,二哥与我这么拘谨做什么。比起怀桑,我或许还差几个等级呢。”金光瑶自嘲道,“倒没想到是他坏了事。当真是好得很。”

 

“叛变证据确凿,兵符甚至也已到手,无论怀桑说的那些揣测是真是假,你终难逃一死。”蓝曦臣终于坐下来。

 

“怀桑说的那些话想必是让二哥听得心惊胆战了,二哥对我心存芥蒂也是理所应当。我半辈子的前部分过得极苦,因而自然对权力甚为推崇。”金光瑶微笑着抿了一口茶,微微的涩,的确是极好的茶,可惜他们却都没有那个心思去慢慢品了,“泽芜君出身高贵,生来便是众星捧月一般的人,自然不知道滚到最底层的怨与恨。”

 

蓝曦臣缄默半晌,搁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缩起来,他低声说:“我知道。”

 

“我不要人同情,但却需要人理解,虽然自相矛盾,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呀。”金光瑶摇头笑起来,“你说你知道,大抵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你根本不理解。”他撑着下巴不去看蓝曦臣,“金光善早晚要杀我,难道二哥如今还会想着要护我么?”

 

蓝曦臣不回答。

 

“我想也是,”他自问自答点头,“也该是这样。毕竟谋反即是逆贼。再者,蓝家世代礼仪楷模,自然是不会僭越君臣礼节半分。”

 

半天,蓝曦臣才涩然开口:“……我知你有万般无奈,我又何尝不想替你开脱。只是事已至此,小至你死罪难逃,大至蓝府抄家,百年声名毁于一旦。”

 

“所以你为何要醒呢?”

 

蓝曦臣一愣:“……什么?”

 

“和我说些事情吧。泽芜君。”金光瑶微微笑了笑,“你站在屏风后,究竟在想什么。”

 

蓝曦臣摇头痛苦道:“我不知道。”

 

“你可还觉得能信我?”

 

“……我不知道。”

 

“那你想问我什么?”

 

“……我不知道。”

 

“大哥的尸体都找到了寒室门口,证据确凿,我便也不能再多说什么,”金光瑶斟了一杯茶推给蓝曦臣,“百口莫辩,我认了。”

 

蓝曦臣没有接过:“他是我们大哥。”

 

金光瑶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是,原来他是我大哥。我便是如此从小到大被他一遍遍责骂,受他冷眼,说是为了提携我,可每次我见他都担惊受怕如临大敌,”他冷笑一声,“这该是兄长应有的态度?我又难道活该被他说心思狠毒手段卑劣受他冷眼?”

 

“可你已经做了。”

 

“所谓狠毒,所谓卑劣,是我要的吗?”金光瑶嘲讽道,“泽芜君,你和我完全不同。你不懂我多恨多怕聂明玦。你也不懂金光善早晚要杀了我——我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早晚会杀了我,把我嫁来蓝家也只不过是为了避免让我在宫中搬弄是非的权宜之计。”

 

蓝曦臣静默,半晌道:“那沉香楼的事情呢。”

 

“除了少部分人,极少有人知晓我出身低微。其中文章大可做,甚至好事者可以污蔑我血统不纯。”金光瑶冷声道。

 

“毕竟是那么多人命。”

 

“若你站在我的立场,你难道要以美德去感化众人?——蓝宗主,我说过你不会明白的。”

 

“毕竟那么多人命无辜死去,”蓝曦臣坚持道,“敛芳尊。”

 

“夷陵老祖不夜天失控,害人无数尚且能被原谅,为何偏偏是我就不能,”金光瑶忽而粲然一笑,语气里多少带着些许失望与不平,“当初若不是抱山散人和江家人护着他帮他开脱,不然他早偿命去了,说到底还不是恃宠而骄。”

 

蓝曦臣轻叹一声:“……但却然是我错信了你。我曾与忘机说过我信你。”

 

金光瑶难得没有接话,低头摩挲着手指:“罢了。我虽愧于他人,却无愧蓝宗主,唯一歉疚便是让蓝宗主一腔深信错付。”

 

“常温二家的事情,可与你有关?”

 

金光瑶微微一僵:“我若说没有,泽芜君信吗?”

 

蓝曦臣抬起眼看他,盯了许久,慢慢摇头:“……我不知道。那……江宗主的事情,可与你有关?”

 

“是我做的,指责我无可非议;不是我做的,如今也要怪到我头上来,”金光瑶轻笑一声站起身,“罢了,我还和你解释什么呢。反正你不信我了。”

 

“你要走?”蓝曦臣也站起身,手按在朔月上,语气带了几分警惕。

 

“不管蓝宗主来不来醒不醒,我都要走。”金光瑶压低了声音反问,“还是说,蓝宗主天真到觉得我若留在都城,我还能留一命苟活?”

 

“你若去自首,我会尽全力替你求情。”蓝曦臣说,“阿瑶,一条路走到黑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方才说你不信我,现在又说要替我求情。蓝宗主,你怎么这么矛盾呢?”金光瑶揉了揉眉心,“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信你,不信你会替我求情。”

 

蓝曦臣哑口无言。

 

“你不明白金光善,你也不明白我。虽然我从未怀疑过你对我的善意与真情,只是我们终究不是同道人。”他有些勉强地笑了,“金光善一定会杀了我,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回头,这条路也回不了头。你什么都不懂。”

 

蓝曦臣也跟着勉强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想来你眼中只有这条血路,只把我当成一枚棋子,从未把真心给过我。”

 

金光瑶没有说话,慢慢走到他面前,蓝曦臣的手仍然按在呼之欲出的朔月剑柄上,态度虽不算过分冷峻却也毫无温和而言。

 

“你问过的说过的那些话,爱恨真假,以往种种,自然都可以不算数。好的坏的,于你我而言,最后不过是各自飞罢了,”金光瑶仍旧是一步步从容不迫走近他,“你我之间也算是走到了尽头。泽芜君大可杀了我,只是你下不了手。”

 

金光瑶还距蓝曦臣三步时,胸口处被一方冷冽剑锋指着。

 

蓝曦臣拔剑了。

 

蓝曦臣摇头道:“你不要再走近了。”

 

金光瑶指节轻轻推开朔月,余光轻描淡写落在刀锋口的冷冷烛火上。

 

“这柄朔月是泽芜君的宝器,恐怕杀我还嫌污秽,不如换恨生罢。”他说着便把恨生软剑毫不犹豫扔进了蓝曦臣怀中,照他所言不再前进半步,目光像是被烈火淬炼过,深不见底中透着隐隐的亮色,“请。”

 

蓝曦臣收了朔月,半手抱着恨生,犹疑不定地看着金光瑶,梗了半日,仍旧不敢有任何动作。

 

金光瑶面上云淡风轻,和蓝曦臣始终隔着三步距离,最终摇头道:“我自幼便因出身而被人看轻,你却自始至终对我的出身毫不在意。如今怀桑把那么重的话扔在你面前,你信他几分又信我几分?”

 

“我没想过你要爱我。”蓝曦臣闭眼,“够了,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

 

“可退一万步,我又可曾害你。”金光瑶走近一步,问得坚决又果断,“我但凡要害泽芜君,什么时候不能得手?我又有多少个空子可以钻?”

 

“别说了。”蓝曦臣终于拿出恨生指着金光瑶,剑却并未出鞘,仅仅是虚虚地指着,剑尖都有些不稳。

 

“蓝宗主,是生是死,我们都回不去了。”金光瑶轻叹一声,“蓝宗主,我没想害你,也没想把你卷进来。可你为什么偏偏要——”

 

“别说了,”蓝曦臣把恨生重新丢进金光瑶怀里,朔月也扔在地上不捡起来,他侧过身不再去看金光瑶,只低头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朔月剑柄花纹,“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你走吧。”

 

金光瑶抱紧了恨生,滞了小片刻,便慢慢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按下了机关。

 

蓝曦臣忽然道:“我不奢求你爱我……只是你是否是真心待我?”

 

金光瑶背对着他没有回答,通过转动的双面暗格翻进了错综复杂精心布置的地道。

 

蓝曦臣闭眼,眼角隐约有些发涩,却迟迟没有热意涌上来:“……我想也是。你不必回答了。”

 

 

 

当时是,蓝忘机翻窗进屋带他躲到了屏风后,他一度想听到金光瑶的辩解,哪怕是一句,只要是一句在理的辨白,他都可以用来偏袒金光瑶。可是兵符落在他眼前,《乱魄抄》也被扔在桌上,沉香楼幸存者声泪俱下的哭诉,真真假假的猜测一重又一重,千丝万缕地撕扯纠结,一层一层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因着蓝忘机在屏风后面按着他,他才不至于失态。

 

他想他仍是爱金光瑶,却不能再爱了。从前自以为看得通透的一个人,现在才知道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懂。入梦散的梦境让他看到过去的吉光片羽,却不能让他明白一切是非的因果缘由。

 

 

 

可他终究还是放他走了。

 

 

 

蓝曦臣弯腰捡起朔月,步伐有些不稳。他走到门边打开门,看着被檐角灯笼映红脸庞的一众围满了台阶的人,四顾打量一番,才有些茫然地轻声开口:“我要闭关。自即日起,蓝府闭门谢客。”

 

薛洋嘁了一声,立刻拉着苏涉往半人高的颓败花丛里一滚,不知道是暗动了什么机关,一下子就没了踪影,倒把原先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几个小辈吓得不轻。

 

蓝曦臣不以为意,慢慢走下台阶走向寒室,没人敢跟上去。

 

蓝忘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身边,陪他走完去往寒室的这最后一段路:“兄长。”

 

蓝曦臣道:“忘机,什么都不要问我了。我很乱,我真的很乱。”

 

蓝忘机道:“你放他走了。”

 

蓝曦臣摇头:“我不可能杀了他。忘机,忘机,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就喜欢他吗?隐安山很小的时候,真的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你才刚刚开始修行不久的时候,从那时候就开始了。我是真的喜欢他。”

 

蓝忘机不语,半晌才问:“还是十分心么。”

 

正说间,二人已经走到了寒室门口。

 

蓝曦臣垂目,呼吸隐隐有些不平稳:“虽然不再是十分十的心,但是我恐怕,再也不会这么爱一个人了。”

 

虽然不是再十分十的心,但是他再也不会这么爱一个人,这约莫不是恐怕,而是毋庸置疑。蓝忘机微微鞠了一躬,目送着蓝曦臣把寒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枯败死寂在门后蔓延,也在他的眼底潜滋暗长。

 

 

 

蓝忘机回身去找魏无羡,正见到魏无羡抱着手臂垂目盯着脚边一颗小石子出神。

 

他见蓝忘机来了,便把石子踢踢开,低落道:“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罢了,不管是不是泽芜君放跑了他,敛芳尊都走得了。在心思上,恐怕十个我都比不过他。走了也好,若他死在泽芜君眼前,恐怕情况要更糟。”

 

蓝忘机没说话,心情也有些压抑。

 

魏无羡重新抱着头,抬起头看着天上半圆不圆的月亮:“入梦散没什么副作用,我想,他让泽芜君服用那剂药,恐怕是为了避嫌——你看,如果这件事情败露了,而泽芜君依旧昏睡不醒,蓝家就算被削权贬谪,众人极力开脱,再加上射日之征的功劳,死罪大面上是可逃的。泽芜君若根本不知道此事,便不容易被牵连到性命。”

 

蓝忘机道:“要和兄长说么?”

 

魏无羡看了一眼寒室的方向,摇头道:“泽芜君既然已经混乱到要闭关,如今还是不要乱上加乱了。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罢。”

 

蓝忘机颔首:“嗯。”

 

“事已至此,皇上估计也要把蓝家礼部的权力缩小,闭关也能好好理思路,挺好的。”魏无羡勉强笑了笑,拿胳膊肘戳了戳蓝忘机,“那就轮到你处理宗务了,你行不行啊。”

 

“……”蓝忘机顿了顿,“兵符还得由聂宗主交到宫中。”他看向仿佛还在事外一脸茫然的聂怀桑,“请尽量让此事和蓝府撇开关系,尤其是……和兄长的关系。”

 

聂怀桑茫然转头:“……啊?……哦……”

 

“那不如你也跟着去,免得交代的时候出岔子,”魏无羡直接走向聂怀桑,“当务之急是先把赤锋尊重新封印好,接着再回来赶去趟宫里。”

 

聂怀桑似懂非懂,点点头说好,跟着魏无羡走了一段路,走至一处僻静的庭园处,便听得一旁魏无羡冷声道:“你我都知晓敛芳尊必定能逃走,所以方才那一番说给泽芜君说的话,以及故意安排的二人见面,恐怕是为了让二人反目罢。我倒是好奇,常家的事你几乎毫不知情,那这些确凿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挖掘来的?”

 

聂怀桑道:“……啊?”

 

魏无羡平淡道:“敛芳尊和我无冤无仇——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我便自然可以公正评判他与你。这背后的心计与环环相扣,我并不打算掺和,只是觉得有些可怕罢了。”

 

聂怀桑停下脚步:“魏公子,你在……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魏无羡并未停下脚步,一个人头也不回自顾自往前走:“是么。”

 

 

 

此处庭院里唯剩的一枝金星雪浪,在夜色里仍旧娉婷婉约,一看便知是用灵力温养才能存活至今。聂怀桑把那一枝金星雪浪折下,端详了一会儿便把它随手扔了。他还要赶着上马车去聂家陵园重新封印聂明玦的尸体。

 

真可惜,你没看到花败就走了,当真是可惜。去年泽芜君为你移栽满园金星雪浪,你却也只看到了一季,便再看不到此地第二次花开了,他想,他半条命和大哥的命,金光瑶一人怎么能够端得平。

 

 

 

魏无羡正要上马车,远远看到江府守夜弟子气喘吁吁跑来找他,估计有什么急事要来传达。一听才知道原是去了义城大半月的温宁回来了,还带回了魏无羡想见已久的宋子琛。

 

——如此一来,常家暗室一案就该有门路了,顺藤摸瓜还能知道一些温家的事情。

 

魏无羡面色缓了缓,微笑说了句好,让人先回去让把客人安顿好,打算明日再详谈此事。

 

 

 

“哟,还真放你走了?果然人心摸得够准,还真能骗,”薛洋啧啧称赞,三人一并摸着黑走到岸边,其余二人皆沉默,只有他一人喋喋不休地嚼着舌根,“行,踏上这条船就要漂去瀛洲了。薛府老头子不管我,他还天天盼我不回去,倒是你,”他瞟了一眼缄默不语的苏涉,“你说平日里扮个纨绔吧,如此一走,青楼一些姑娘眼睛恐怕都要哭瞎掉。”

 

“成美,放绳。”金光瑶道。

 

“你怎么说话火气这么大?”薛洋道,“没缺胳膊少腿的,难不成还把心忘在泽芜君那了?”

 

金光瑶没说话。

 

薛洋解开了船绳,语气却慢慢严肃起来:“如果拿得起却放不下,你去瀛洲做什么,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弄这些名堂。”

 

金光瑶没有回答,直接跳上了船。

 

 

 

TBC.

 

 

 

作者有话说:

 

曦瑶lofter终于破万了,爆肝庆祝一下。

曦瑶终于翻车了。

我居然有点欣慰。

宋道长上线读条中……_(:з」∠)_

 

由木_

2018.07.15

 


  

【曦瑶】《潋滟惊鸿》

前文:

楔子+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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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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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不知道为啥被屏蔽了……重发一遍吧。




第四十七章

 

 

 

第二日天气清爽了些。昨夜大雨瓢泼,到晨霭降临,晨光微洒,地上几乎干透,便几近看不出落雨痕迹。

 

金光瑶路过庭院,茕茕孑立的那枝受他灵力供养的金星雪浪仍旧娉婷,有如新发。

 

腹中弦依然隐隐约约地疼,他走出抄手回廊,尽头处是蓝忘机。本是背对着他,听见脚步声时侧过身,朝他行了一个礼。

 

金光瑶与他并肩而立,背手笑道:“忘机,昨晚可睡得好?”

 

蓝忘机答:“一切如旧。”

 

金光瑶颔首,道别一声便拂袖走去书房。

 

 

 

魏无羡在正午时分刚过赶来了蓝府找蓝忘机。一身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他便把衣袖挽起来,赤着胳膊从静室一本练字本上撕了一页纸,折成个扇子模样,对着自己的脸拼命扇风。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扬汤止沸。”

 

魏无羡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给我来个釜底抽薪。”

 

蓝忘机摇头:“心静自然凉。”

 

“可别可别,”魏无羡跳起来,“我和你昨天约好要去喝酒,必须得去酒馆喝上几两,不然这么热的天我干嘛不在江府睡午觉?”

 

蓝忘机微微蹙眉,却未有不悦:“那便去。”

 

魏无羡拉起他,算着和聂怀桑约好的时间还差好几个时辰,便放了心,乐哉乐哉带着蓝忘机逛酒馆去了。

 

金光瑶从书房出来,有些忧愁地想,二哥醒来知道忘机一天到晚和魏公子逛酒馆破家规,也不知心里要做何感想。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一卷经书,想来真是自己事情想太多,连事情要做什么都觉得恍恍惚惚。

 

猝不及防围栏低矮灌木丛中飞出一枚绑着密信的石子滚到了金光瑶脚边,他眉头一皱不知道又闹了什么幺蛾子,便弯腰捡起,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打闹声,蓝景仪忽然跳出来,比了个鬼脸:“哈哈哈思追你有没有被我吓——啊?!夫人?!”

 

金光瑶展开纸见“见者给钱”四字,他便笑出声,好整以暇把纸捏在手里:“我长得像思追?”

 

蓝景仪霎时悔得肠子发青,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自己当真是活腻了。所幸金光瑶并未说什么,把纸折好了递还给蓝景仪,就拢袖走了。

 

蓝景仪战战兢兢接了纸条,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之余,总觉得金光瑶情绪不太对,不防蓝思追抱着经卷从拐角处冒出来,他便跳出灌木丛,笑嘻嘻拉着人重新嚼嘴皮子去了。

 

 

 

傍晚,魏无羡喝得半醉半醒,手边摆着好几个空掉的酒坛子,想来是喝得差不多了。蓝忘机本想着把他送回江府,魏无羡却忽然一拍脑门醍醐灌顶一般地啊呀一声,说蓝湛大事不好我忘了件大事。

 

蓝忘机不解。

 

魏无羡紧接着道,我得马上走,真得马上走,蓝湛你给我付一下酒钱,我下次一定会还你啊。说罢直接从二楼的窗子里纵身一跃翻到了外头,脚底步伐飞快,一会儿就没了影。

 

蓝忘机摇头起身,替魏无羡结账去了。

 

 

 

金光瑶摩挲着翡翠观音,抬眼时天色渐晚,余晖稀落,便起身将蜡烛点上。

 

寒室大门外,苏涉正抱剑而待。

 

 

 

聂怀桑领着魏无羡走到聂明玦墓前,让人一铲子一铲子把聂明玦的棺材挖出来。

 

魏无羡看了眼思思:“你带她来做什么?”

 

聂怀桑抱着手:“她既然一跑上来就和我说此事和三哥有关,那我自然要让她看到真相。”

 

魏无羡道:“你真觉得和敛芳尊有关?”

 

“我不知道,”他见聂明玦的棺材板已经露出了正面,挥手喊停,自己则跳了下去,拿起铲子独自一人挖棺材,“别问我了,问大哥。我比谁都不希望是三哥。”

 

“我觉得你在骗我。”魏无羡若有所思,“你心中早有人选了,对吗。”

 

聂怀桑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

 

魏无羡盘腿坐下,撑着下巴斜着目光去看不远处的一片松林。它浸没在逐渐低沉的夜色里,阒寂森然。

 

他问:“若的确是敛芳尊呢?”

 

聂怀桑停止了动作,抬起头愣愣地看他,半晌,红着眼低头:“……血债血偿。”

 

魏无羡不为所动,仍然看着不远处的松林。头顶倦鸟归巢扑棱棱飞过,一时兴起,便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一个时辰。

 

金光瑶整理好了寒室的物品,去床边看了几眼蓝曦臣,便又重新坐回桌边静等。

 

魏无羡往棺材上贴了符咒,血书咒符。密密麻麻的鬼画符涂了大半个棺材板面,他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手底鬼气蓄势待发,这才往后连退三步,神色肃穆,双手合十结印解封,用力念道:“开!”

 

聂怀桑半是期待半是害怕,对着在森然鬼气中慢慢起立的尸体喃喃,大哥。

 

 

 

一个半时辰。

 

金光瑶把蓝曦臣近来的书画翻了一遍。薛洋摸黑进了蓝府,手里拿着半块虎符。

 

“不可能……”聂怀桑觉得有些腿软,幸亏魏无羡捞了一把他才没瘫下去,“为什么……我不想……”

 

聂明玦的尸体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府邸,府邸牌匾上书“蓝府”二字。

 

 

 

“来了?”金光瑶起身推门走到寒室外,微笑,“拿到了?”

 

薛洋佯作不屑把半块虎符扔过去:“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金光瑶把自己身边的半块虎符一拼,严丝合缝,掂在手里轻轻一枚而已。

 

他不由自主微笑起来:“至少今晚的兵权在我手里了——苏涉。”

 

苏涉上前:“是。”

 

“瀛洲鬼兵调过来要多久?”

 

“最多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先让京城兵士自相残杀把兵力磨掉,之后鬼将赶来,宫阙防守空虚,想来取金光善人头不是什么大事。”

 

“关于鬼兵,”薛洋道,“魏无羡怎么办?”

 

金光瑶仍然微笑:“他一觉醒来,皇上都没了,他还能怎么办呢?动作够快就行。”

 

“把金子轩杀了,岂不是更方便。你当得名正言顺,你是唯一留下的正统血脉,不服也不行。”薛洋道,“这种时候可别妇人之仁。”

 

“先把他打晕。”金光瑶瞅了眼自己的翡翠观音,“万不得已就弄死。”

 

金光瑶把兵符扔给了苏涉:“现在你先去通知城南守卫军,说邻都城关军士叛变,去郊外打。接着去城北,说城南和临关军士叛变,二者已在郊区会师路上。接着赶赴去邻关说,城南和城北守卫军叛变。兵符之命不敢不听。薛洋,你飞速去瀛洲调动——”

 

金光瑶眉头一皱,没把话说下去。

苏涉转身去看,也是一愣。

 

不远处,聂怀桑正抱着手臂瑟瑟发抖,眼里盛满了眼泪,像是不可思议,又像是怒火中烧,魏无羡也是一脸愕然,看看金光瑶,又看看聂怀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领头聂明玦尸体的步伐停了下来,一双只剩下眼白失去焦距的眼睛正歪着头一丝不苟地打量金光瑶。

 

金光瑶后退了一步,抖着声音故作镇定:“大、大哥?……”

 

话音刚落,聂明玦忽然不由分说便朝他冲了过来。他手上虽然并未提刀,可光是腾腾杀气就让人发怵到寒毛直立,金光瑶抽出恨生,也不指望着不受伤,咬牙只想着能不能躲开要害处,苏涉却先他一步挡在了金光瑶面前,拔出难平与其抗衡。饶是如此有武器加持,他与聂明玦相斗也不能居于上风。薛洋身边带着阴虎符,见魏无羡站在对面,便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在一旁看着。聂明玦见苏涉身后金光瑶脸色发白,手上发力弹开难平,生生将苏涉左手关节扭伤,重新扑向金光瑶。

 

还差三步时,聂明玦的动作猛地僵住,目眦欲裂的狰狞表情停留在金光瑶眼前,冷不防魏无羡从聂明玦身后跳出,手里贴着一张控制符,对着面色发白的金光瑶低声道:“敛芳尊,要不还是进屋谈谈吧。”

 

金光瑶敛目,却听得魏无羡对苏涉道:“赤锋尊折了你半只手,你这兵符握不稳了,那还是给怀桑吧。”说罢从地上捡起兵符,扔进了还在发愣的聂怀桑怀中。

 

薛洋仍然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嘴角勾着一抹笑,见金光瑶被魏无羡胁迫,倒也不急着跑,反而是找根柱子靠着,旁若无人笑嘻嘻对魏无羡道:“哟,夷陵老祖。”

 

魏无羡看了他一眼,重新移过目光看向金光瑶:“敛芳尊,你要和我们谈谈吗?”

 

“自然要谈谈,”金光瑶收拾好表情,重新笑起来,“若不谈谈,怕是直接把我送进牢里了呢。让苏涉与薛洋在外面等着就好。”

 

刚才一番动静引来了守夜的弟子,一众人见这些人围在寒室门口,正想问明原由,便听得魏无羡道:“你们把这里守好。你们宗主夫人今晚有些事要和我们谈,切忌他人出入。”

 

薛洋忽然想起瀛洲藏着的不少鬼将,估算一下虽然和京城兵力五五开稍逊一筹,但也不是没有以少胜多的可能,眼下蓝家弟子在他眼里无甚威胁,逃脱甚是方便,便挑了挑眉毛朝金光瑶喊了一声:“喂。”

 

金光瑶却似乎另有打算:“好好呆着别动。”他侧过目光,这才发现聂怀桑身后还站着个人。看身量约莫是个女人,还是个并不年轻的女人。

 

他眯了眯眼睛,借着秋起时阴惨惨的月光,这才看清她的脸庞,遂意味不明指名道姓地喊她:“思思?”他见她抖了抖,便确定地点了点头,“原来是你。”说罢,不知为何又把那话又重复了一遍,“原来是你。”

 

薛洋泼冷水:“呵,还不是你当初妇人之仁干出的好事。”

 

聂怀桑走上前:“三……敛芳尊,屋里请。”

 

金光瑶抬了抬下巴,微笑不改,余光却若有若无地钩着思思:“请。”

 

思思跟在聂怀桑身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攥紧了衣袖,仍是缩在聂怀桑身后。

 

金光瑶斜着目光实打实瞟了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便带着魏无羡与聂怀桑走了。

 

 

 

蓝思追等一众门生赶来闻讯赶来,见守在寒室前的门生谁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薛洋和苏涉也缄默不开口,左看右看实在套不出什么话来,事发又突然,只能先去静室找蓝忘机。含光君人不在。几个弟子遂去寒室着蓝曦臣,虽不指望宗主能醒来,但确认一下安危总是不错的。不料蓝曦臣竟也不在寒室。如此下来,蓝府的顶梁柱都不见了踪影,把几个小辈吓得冷汗涔涔,团团转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战战兢兢等着金光瑶和魏无羡与聂怀桑谈完话出来。

 

 

 

“二位请坐。”金光瑶坐下微笑,“思思也坐。斟茶各自斟。”

 

聂怀桑道:“三哥。”

 

金光瑶若有所思:“你既还喊我一声三哥——”

 

“为什么要杀大哥?”聂怀桑接着问。

 

金光瑶顿住,没把话说下去。

 

“夷陵老祖御尸,最终找到了你。”聂怀桑抿唇,“你拿兵符,竟是为了谋反。”

 

金光瑶不置可否,微笑捧起一杯茶喝起来。

 

“蓝家世代忠良,你这样做让二哥作何感想,又让他有多难堪?”聂怀桑继续道。

 

金光瑶挑起眼皮子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仍旧是没有回答。

 

“如此想来,当时大哥爆体而亡,三哥借故滚下台阶而博得二哥同情,是不是一手策划好的?”

 

金光瑶终于放下杯盏,奇道:“怀桑,几日不见,你倒是愈发会说话了。我知你丢了半条命心火难平,那也不能听到点风声就当真。我日日为大哥演奏清心音,你不谢我反倒怪我。大哥爆体而亡,怎么又和我未出世的孩子扯上关系?况且,确然是大哥害了那孩子,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如今御尸的是夷陵老祖,你怎么不怀疑是他在符咒上动了手脚?”

 

聂怀桑没说话,直接扔了一本书在桌子上。

 

“我日日来蓝家藏书阁,为的就是这个。”

 

《乱魄抄》。

 

“当真是长本事了,”金光瑶心下终于冒出些不安,面上却还显得尤为不解,捞起来翻了翻,“你翻蓝家禁书,后果可知?”

 

“三哥明知故问。”

 

金光瑶没再说话,低头开始翻阅起来。

 

魏无羡从头至尾都没说话,抱着手臂坐在一边冷冷看着,半晌他才道:“思思姑娘,你想说什么就快说。过了这村就没店了。”

 

思思犹豫再三,终于站上前,虽然有些怯懦,却还是正声问:“敛芳尊火烧沉香楼,心中可存有半份愧疚?!奴家、奴家往日可有尤为对不起敛芳尊的地方,敛芳尊非要以死相逼?!”

 

金光瑶合上《乱魄抄》,冷眼看着她,最终只是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沉香楼几百条人命,一夜之间死于非命。若有苦衷,为何要拉这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金光瑶答非所问:“思思,你终究只适合做一枚棋子,还是一枚最没用的弃子。原是我一时糊涂,没想到留你苟活也会成不大不小一块石头。”

 

“常温二家的事情可与敛芳尊有瓜葛?”魏无羡忽然问。

 

“常温二家咎由自取,和我有何干系,”金光瑶挑眉笑道,“还是说,魏公子又想把什么和我扯上关系?”

 

“没有证据,自然不会把罪名套到敛芳尊头上。”魏无羡侧眸,“可兵变证据确凿,如今敛芳尊还认为自己逃得掉吗?”

 

金光瑶垂眼笑起来:“你我曾一起在隐安山修行,我样样比不过别人,唯有脑子好使一些,能够让自己少吃一些亏。”

 

“看来敛芳尊早就准备好逃跑的后路了,”魏无羡笑道,“的确是你的性子,八面玲珑。”

 

 

 

“既然三哥要走了,那么,”聂怀桑站起来,“你就不会不舍得二哥吗?!他那么……相信你。”

 

“他甚至觉得孩子出意外要归结于自己不小心,但说不定,是三哥有意盘算好要离间蓝聂二家关系。”

 

“常家最开始那扇青铜门,不也是三哥你开启的吗?你是从哪里拿来的血,又是怎么提前知道暗室内部的构造?……”

 

“沉香楼几百条人命说没就没,难道你不该觉得歉疚吗?!”

 

“再者,夺位是大不孝。你就算兵变成功,旧臣可容得下你?难道你要连蓝家一同铲除?!”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二哥?”

 

 

 

“怀桑,你从哪里打听来的这么多不明不白的消息?”金光瑶蹙眉,“你把这么多过火的猜测说给我听,我半句也不会承认,你这么声嘶力竭又是做给谁看呢。”

 

 

 

聂怀桑平缓了呼吸坐回座位,摇头道:“我自然不是说给你听的。”

 

金光瑶一愣,脑海中浮现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猜测,紧接着他听到身后响起一前一后脚步声,便站起身慢慢侧头看去。

 

 

 

蓝氏双璧正从屏风后走出来。

 

 

 

TBC.

 

 

 

 

作者有话说:

 

掉马慢慢来。

我终于更了。

 

怀桑:对不起,我是说给二哥听的。

 

由木_

2018.07.13

 





【鸣佐】《山水在我眼前飞速老去》


*有带卡&柱斑私货
*速成小文章_(:з」∠)_
*火影的墙头!我又爬回来了!!!
*今天也要做个热血少年的说!!!!!
*不知道算是刀还是糖了,总之很蒙太奇……看不懂不是大家的错,是我的错∠( ᐛ 」∠)_



《山水在我眼前飞速老去》



01.

我看到山水在我眼前飞速老去。



02.

猩红色的电线杆,顶端立着一个人影。扭曲的面具在人潮里若隐若现,他捧着满地狼藉的碎片。于罪恶梦境中沉溺,苍穹之上红月为你加冕。

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他躺在血泊中,浮在万千希望之上。启明灯从尽头升起,他侧过眼去看它,去看它们,是眼睛深处腾起的一点零星的光。他见到尽头处逐渐浮现出一个金色人影,蹚过血泊朝他一步步走来。

为什么要来。

跋山涉水地来追我,找我,救我。

他想。你是有多无聊,才把一生一次的青春赔在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背影上。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朋友。

那个身影锲而不舍地蹒跚朝他走来。

听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带着莫名的委屈,一腔热血藏在最深处,掩盖不好不慎又溢于言表,揪着心脏脱口而出。

——永远斩不断的羁绊。

他躺在血泊里,无数先人堆积起来的血池上方落下来眼泪,光影变幻间,他看到年幼的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睁着一双黑透的眼睛,身后站着年幼的鸣人,他们都承载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生命的枷锁铐住了年幼笼中鸟,二者挣扎嘶鸣,即使仅剩片翼也仍旧不停歇地反抗着命运。

他仍旧是躺在血泊里。

幼年的幻影阴魂不散地徘徊在他身侧,他忽而意识到变质的爱是多么扭曲,它又是如何毁掉了他和所有好的坏的一切联系。这份爱孤独且高傲着,用仇恨与深爱开启的万花筒,一开始却是为了保护与羁绊才开启了二勾玉。

夕阳下的秋千空无一人。流云更替时,那双日趋成熟宛如雕琢一般的蓝色眼睛——

眼角泪光一闪而过。悄然无声地,他翻身躺平,手却松开了,是想要牵手想要被拉起的姿势。

他听着踩着血泊逐渐走近的脚步声,自己一个人慢慢爬了起来,仰头,盘腿坐在血泊里。

血从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中流淌而出,象征着无限更迭重复的轮回眼比任何时刻都更能看清这场无尽的轮回。

漩涡鸣人走到他面前,一手握拳伸到他面前。

他盯着他,于是慢慢笑了,伸出另一只手和他碰拳。

他们于是都笑了。

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03.

终结之谷的雨下得极大。被擦伤了一道豁口的抹额与淤泥一同沉在水底。

他们与多年前几乎如出一辙的两人一样。

收起天真和仁慈,拥抱如此无聊的现实。

即使身负盛名,也依然在战斗的最后脱力跪倒在了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干净的石子上,满手鲜血。

他终于还是还把他杀了。

可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还长,他还有大把的时间能够挥霍着去回忆。他听说回忆可以美化许多东西。



04.

从那个少年的身上他看到了以前自己的影子。

——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吧。

可以预见到的无限可能,但不是他能够看到的将至未至,他却可以用这半只眼睛代替那个人看到那个不可触摸无法抵达的未来。

是黑夜撕扯出的伤口,是绝望压坏的半边身体,一见光就牵动五脏六腑的叫嚣,却倔强不肯动摇地痛并恸着。

如此疼痛。



05.

他们看到山水在他们眼前飞速老去。

不可逆转,无法挽回,却又从容不迫地,拥抱着,亲吻着,等待着,含泪地微笑着,为这生来仅有一次的衰老与死亡。

无尽的离别,无限的深爱,拥抱千万次,一切的一切都在一场老去中缓缓消亡。生命尽头的回顾,是眼前飞速老去的山水,还有与我并肩的你。

爱也好,恨也好,笑也好,哭也好,生也好,死也好。是你,只有你。



FIN.



作者有话说:

我在写啥我也不知道。
重温火影我有那——么喜欢带总!!!QAQ

由木_
2018.07.13




微博上的某些自我感觉超好的曦澄小姐姐可能得了一种名为“不踩踩就会病,不ky就会死”的病。已经不想和某些小姐姐讲道理了。没救了,直接送火葬场吧。

最后为了避免引战再补一下,我对曦澄和CP理智粉没偏见,但是我对某些小姐姐真的很有意见呢。

最最后再补充一下,大家要是感兴趣,记得去微博看一看我最近的微博。撕错重点还不能打,看来这届小朋友不行啊。

 


考完试了٩(˃̶͈̀௰˂̶͈́)و
先浪几天再开始码字∠( ᐛ 」∠)_


没事来点梗


突然良心发现想写傻白甜了/允悲.jpg/



点梗要求:

短篇限定+HE/OE/BE+剧情大概描述



曦瑶/盾冬/鬼白的点梗里面,三对各抽一个出来写。

……虽然我感觉盾冬点梗的姑娘可能会很少毕竟我好像基本没有盾冬的粉但我还是想写哎∠( ᐛ 」∠)_曦瑶是因为恶作剧那篇玩的太过火了所以来谢罪∠( ᐛ 」∠)_鬼白是因为我还欠着机油一篇文没填∠( ᐛ 」∠)_

一星期后点梗停止,请大家踊跃发言(*/ω\*)



【曦瑶】《潋滟惊鸿》

前文:

楔子+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魏无羡将召阴旗仔仔细细贴上了符,把它傍着沿路一棵古松的树根位置摆好,捏了一个诀,开始小心翼翼施展法术。丝丝缕缕的鬼气绕着手腕如水似雾流淌开,先是渗透入他黑色衣袍,再是钻进地里,最后将整个蓝府细细密密团团包围住。

 

寻常人看不见这些鬼气,魏无羡便不怕被他人拆穿,只仔细搜索着气息。

 

他正凝神间,完全没料到身后已经站了人。等魏无羡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到他面前,拢袖静静地看他。

 

魏无羡冷不防被来者吓了一跳,当即往后退了三步,看清了面前的人,这才擦擦头上一层虚汗,拍着心口说:“蓝湛,你做什么呢?”说罢迅速将指尖鬼气切断。

 

蓝忘机垂眸看了眼地:“我看得见你的法术。”

 

魏无羡奇道:“哦?看见什么?”

 

蓝忘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往昔岐山一行,鬼气反噬,伤痕此生不可退,自此便可感受到了。”

 

魏无羡静默了会儿,知晓瞒不过他,便再不说什么,指尖一拧,鬼气便重又缠绕起来。

 

“你在做什么?”蓝忘机问。

 

魏无羡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罢抬了一下眼皮,觉得还是托出比较好,“……勘测阴虎符的下落罢了,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蓝忘机皱眉,对此论断似有不满:“蓝家断不能——”

 

“你不必这么急着辩护。”魏无羡道,“我知道多半不可能。只是我还是要试试——说起来,你不应该在书房么?敛芳尊让你替泽芜君处理会儿事情都坐不住?还真不像你。”

 

蓝忘机没有回答,捏紧了手,微微侧过目光不看他。魏无羡牵着手上的鬼气,状若无意道:“我也不喜欢坐在书房里改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看着就脑壳疼。”

 

蓝忘机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他才堪堪把目光移到魏无羡的手上,欲言又止。

 

魏无羡笑起来:“怎么?你要帮我?那你先去修鬼道吧,我们江府学费不贵的。含光君来学的话,嚯,好大的噱头。”

 

蓝忘机摇了摇头。

 

魏无羡也不再逗他,转而盯着召阴旗,大概过了一炷香时辰,他收回旗帜,点头微笑道:“果然没有,是我多疑了。我赔罪。”

 

正说间,温情已经提着裙袂衣角一路跑到魏无羡面前,喘气道:“泽芜君吃的可是那什么入梦散?!”

 

魏无羡想堵住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蓝忘机错愕看她:“什么?”

 

魏无羡拍了一下额头,翻了个白眼,戚戚哀哀看着温情:“你说吧你说吧,你医者仁心算了,你还逞口舌之快,我怎么就没提前告诉你别多说。”

 

温情瞪了一眼魏无羡,其中关节她并不知晓也不想知晓,只知要救人,横竖告诉蓝忘机无妨,便看向他:“含光君可知晓入梦散为何物?”

 

“……不知。”

 

“那……泽芜君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是从何时开始?”

 

“与兄嫂游街市淋雨当晚。”

 

温情不说话,只蹙着眉。

 

“你倒说说看,”魏无羡瘪瘪嘴,“方才第一个要说的是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入梦散所知之人极少,是秘药。想来能弄到此药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温情抵着下巴若有所思,“朝堂之上,蓝家并无政敌——倒不如说,常温二家已被铲除,新任的还不成气候。入梦散并无大危害,只是会让人昏睡拖事罢了,近来泽芜君可有紧急要做的事情?”

 

蓝忘机摇头:“并无。”

 

“那便先去看泽芜君。”魏无羡道。

 

“需将兄嫂喊上。”蓝忘机微微蹙眉。

 

“不可。”魏无羡转身,神色平静重复,“不可。”

 

蓝忘机看着他,神情不变,略有疑惑。

 

“等到明晚,虎符就有下落了。”魏无羡思忖了会儿,却不愿说太多,点到为止,“蓝湛,你须信我。”

 

“阴虎符并不在蓝府。”蓝忘机终于有些动怒,“现在你又怀疑虎符在蓝府?”

 

“不是我。另有其人……怀桑。”魏无羡轻声道,“你须信我,蓝湛。”

 

蓝忘机摇头,眼神未从魏无羡身上挪开,冷声道:“为何?”

 

“他见过江府通行令,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魏无羡从袖中摸出一枚九瓣莲玉佩,又从颈间取出自己的那块对着光线两相比较,“你知道,阴虎符于我而言,有莫大作用——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炼不成了。”

 

蓝忘机静默半晌,才意味不明道:“你以前,分明不会考虑这些事。”说罢,也不再过问,随着魏无羡走了。

 

魏无羡转头看他:“我并无恶意。”

 

蓝忘机垂目,不置可否:“下不为例。”

 

魏无羡走上去抱住他,很快又松开:“谢谢。”

 

蓝忘机摇头,跟着他一同走去寒室。

 

 

 

蓝曦臣初醒,浑身发酸骨头疼,勉勉强强才能坐起来,一手揽着衾被,一手扶着额头,面色苍白,像是有些缓不过来。

 

“本该还再睡五六日的,”温情推门进去,对蓝曦臣道了声好,“蓝宗主好啊。入梦散后劲是浑身骨头酸疼,但只会酸疼几个时辰,不是大问题。”

 

蓝曦臣不明所以:“你们?……”

 

蓝忘机行礼:“兄长。”

 

温情斟了一杯暖茶递过去,单刀直入:“蓝宗主可知晓入梦散为何物?”

 

她问的声音有些小,蓝曦臣大概是没听到,他见来者里没有金光瑶,便微微皱眉问:“阿瑶呢?”

 

“正在和怀桑说话,”魏无羡笑着插嘴,“泽芜君,方才温情在问你问题。”

 

蓝曦臣微微一愣,带着歉意重又看向温情,温和道:“失礼了。”

 

温情摆手:“不打紧。只是蓝宗主身体底子一向好,纵使身负旧伤未愈,也不至于淋场雨便大烧不醒。”

 

蓝曦臣颔首:“的确病得蹊跷。但在梦里,却过了一回少年日子。”

 

“可是下河摸鱼上树摘果?”魏无羡随口一问。

 

“……并不是。”蓝曦臣淡笑着拢起手,“有些悲苦。以往不谏,来者可追。一枕南柯,反而知晓要珍重。”

 

原本沉默的蓝忘机终于把话头重新牵回去:“兄长,入梦散。”

 

蓝曦臣不解:“什么?”

 

“温医师说,泽芜君是服下了入梦散才大烧不醒。”魏无羡道,“她的诊断,自然是信得过的。”

 

蓝曦臣蹙眉:“我不记得——入梦散是何药?”

 

“是蓝宗主服下的药。”温情道,“症状我不必多说,蓝宗主自己心里有数。”

 

“也不知是用来干什么,”魏无羡抱着手臂略略犹豫了会儿,“敛芳尊并不知道泽芜君醒来的事情,还希望泽芜君'睡'到明晚。”

 

“不告诉阿瑶?”

 

“不告诉。”

 

“为何?”蓝曦臣隐约有些不悦。

 

“怀桑必须要找到虎符,明晚他就要让我领去开棺了。”魏无羡蹙了蹙眉头,“敛芳尊对赤锋尊有心结。”

 

“但这与我和阿瑶的事情有什么关联?”蓝曦臣看向魏无羡的神色终于有异,语气也连着冷了下来,“魏公子莫不是怀疑阿瑶和赤锋尊的死有关?”

 

“赤锋尊的事情和我搭不上边,只是帮着怀桑,他若再交不出那半块虎符就要等着被满门抄斩了,”魏无羡连连摇手,“我嘛,只是带温情来看看你,泽芜君不必往那方面想。毕竟就快水落石出了——”

 

“我和兄长说,”蓝忘机忽然开口,“二位先走。兄长和兄嫂的事情,毕竟是蓝府私事。”

 

蓝曦臣往后靠了靠没有说话,算是默认,魏无羡点头说了声告辞,便拉着温情走了。

 

 

 

蓝曦臣见寒室的门开了又关,顿了顿,这才开口说话:“魏公子毕竟是江家人。忘机,你未免过于偏袒。”

 

屋内香炉游丝绕转,窗外翠叶之下繁花败尽,退谢四季轮回。

 

蓝忘机不说话。

 

“我并非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蓝曦臣叹了一口气,侧眸看他,“我明白外人对阿瑶可能有诸多误会。可我醒来的消息不告诉他,是想做什么?”

 

蓝忘机缄默良久,这才道:“兄长,等到明晚就知晓了。魏婴自有他的道理。”

 

“那我也有我的道理。”蓝曦臣道,“他是我明媒正娶回蓝家的夫人。”

 

“入梦散的功效本该是五六日后才退,兄长本就是……不该在此时醒来的,”蓝忘机低头,“谁都不知道下药者与其目的。温医师几次三番救过兄长与兄嫂,只是再睡一天一夜罢了,委屈兄长。”

 

“我知你心向魏公子。而我也的确欠人情,当时是魏公子淋雨一天一夜请来的温医师把我救回来,”蓝曦臣叹气,“那便这样了。”

 

蓝忘机点头:“多谢兄长。”

 

“下不为例,”蓝曦臣道,“魏公子终究是外人。”

 

蓝忘机垂目:“是。可我信他。”

 

“你信魏公子,”蓝曦臣交叠着手摩挲着指节,平淡且笃定,“而我,我信金光瑶。”

 

蓝忘机颔首,退开一步,静静拢袖拜谢。

 

“世人对他误会颇多,讽他出身卑微,却不知他的凄苦与挣扎。”蓝曦臣摇头,“他毕竟是你兄嫂。”

 

“是。”

 

“我对他了解。世人诸多猜疑,他不在意,却让我觉得不悦。”蓝曦臣没有看蓝忘机,只拉起被子重新躺下,“忘机,我有些生气。”

 

蓝忘机走出寒室,正见魏无羡站在寒室外踢柱子,他便问:“温医师呢?”

 

“敛芳尊不知道她来,所以我特地让她走小门先回去了。”魏无羡走到他身边,“你和你大哥吵起来了?”

 

“没有。”蓝忘机边走边和他说,“兄长并非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哪能呢?再通情达理,事情搁到自己心上人头上还不得翻脸,我理解我理解,”魏无羡拿胳膊肘戳戳他,挑着眉头不怀好意笑起来,揶揄道,“含光君,教教我秘笈呗?”

 

蓝忘机:“……”

 

二人正走着,迎面碰上朝寒室方向走的金光瑶和聂怀桑。

 

金光瑶佯作讶异:“果真有了魏公子,忘机便坐不住了。”

 

魏无羡揽住蓝忘机嘻嘻笑道:“是我硬要拉着蓝湛来透透气,不怪他。”

 

“我早该知道的。”金光瑶点头微笑,“魏公子还没去寒室罢?二哥虽然还未醒,但出于礼节,还是要去看看的。我来带路。”

 

“去过了去过了,”魏无羡道,“蓝湛刚刚领我去看过泽芜君了,实在有些奇怪,修为这么高深,却迟迟昏睡不醒。早知道就带温情过来看看,说不清还能摸出些门路来。”

 

“倒也不必,”金光瑶微微笑,“魏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蓝府也有医师,区区高热,犯不得请温医师大驾。”说罢转身对聂怀桑道,“那便我们二人去趟寒室,你们二人随便逛逛。”

 

聂怀桑一面说是一面在擦肩时朝魏无羡撇了撇嘴,被魏无羡拿一颗小石子砸了腰,算是个暗号提醒。

 

魏无羡拉上蓝忘机:“走吧,今日良心有些痛,我要出去喝点酒。蓝湛你陪陪我呗。”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跟在魏无羡后面,走了三步,平淡问道:“你和江姑娘说过了么?”

 

魏无羡的脚步顿了顿,心知肚明说的是什么事情:“说了,说我会努力的。”

 

“你可告诉她你打算要把命赔进去?”

 

“又不会赔命……”魏无羡嘀咕道,“危言耸听,温情多厉害你难道不知道?”

 

“会。”蓝忘机甚至是有些悲悯,“你会。”

 

魏无羡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看着他,低头半天,才底气不足道:“如果阿姐知道这事可能要搭命进去,她就不会让我继续了。只是我终究欠江家太多了。金凌在宫墙里长大,他断然不会接手莲花坞;江澄若回不来,莲花坞怎么办,我毕竟不能接替他当宗主。”

 

蓝忘机没再说话,魏无羡耸耸肩,把话挑明倒也不觉得多难过,只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低头数钱,盘算着这些钱够喝几两天子笑。

 

 

 

金光瑶摸了摸蓝曦臣的额头:“倒是不烧了。看来烧退了。”

 

聂怀桑东瞅瞅西看看:“那二哥怎么还不醒?”

 

“还在睡着呢。”金光瑶微微笑起来,“让他多睡会儿休息也未尝不好,醒来俗务缠身有得忙。”

 

“那我们便去吃饭吧……有些饿了,”聂怀桑道,“下午我还想拉着三哥走藏书阁。”

 

“估计不行。”金光瑶摆手,“忘机和魏公子跑出去了,蓝府一些事情得我亲自来处理。你一个人去罢,总不见得会在藏书阁迷路。”

 

 

 

聂怀桑便又在藏书阁泡了一下午。

 

 

 

傍晚魏无羡扶着蓝忘机回来时,金光瑶见蓝忘机昏昏沉沉的模样,赶忙让魏无羡把人送进静室,蹙眉问:“喝酒了?”

 

蓝忘机不说话,抿着唇,打了个嗝。

 

魏无羡在一旁欲哭无泪:“他就只喝了一杯啊一杯啊,真的太浅了,难怪你们蓝家禁酒。”

 

金光瑶:“……”

 

他仔细看了看,蓝忘机应当只是有些发困,不哭不闹不像等闲喝醉的人,便也放心了。可当魏无羡抽手要走时,他却伸手死抓着魏无羡的衣袍,不肯放人走。

 

魏无羡:“……”

 

金光瑶:“……忘机,放人走。”

 

蓝忘机没说话。

 

魏无羡道:“蓝湛蓝湛,我明个儿再来找你。我再不回去,要被温情提着耳朵骂的。”

 

蓝忘机蹙眉:“温情?”撇了撇嘴,有些像在赌气似的,“我不。”

 

金光瑶仍旧是抱臂站在一边:“放人走。”

 

蓝忘机重又看向魏无羡:“你明天还来?”

 

“明天我自然要来。”魏无羡哄他,“我被温情提耳朵可疼了;晚回去还要被训,她好凶的。”

 

“我帮你打她。”蓝忘机认真道。

 

魏无羡:“……”

 

金光瑶道:“魏公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忘机,别闹了。”

 

蓝忘机听见这话微微愣了愣,却慢慢松手了。魏无羡见他松了衣角,便朝着门口走去打算离开,踏出门槛前还不忘扭头吹声口哨,“明个儿我再来和你拼酒玩啊蓝湛。”

 

蓝忘机忽然道:“他还会回来么?”

 

金光瑶也打算走了:“不是和魏公子约好明天见么?他自然不会爽约。”

 

蓝忘机摇头:“他还会回来么?”

 

金光瑶没回答,半晌才平静道:“他已不是当年的他了。很多事情,已经回不去了。他既然要这么做,忘机,那便放他走。”

 

蓝忘机仍然只是摇头:“可他会死。”

 

金光瑶叹了口气,转身阖门离开。到底是醉了,醉中人胡言乱语,满纸荒唐,藏不住他清醒时掖得严严实实的繁杂心绪。

 

念及自身,若蓝曦臣能不恨他,那就好了。日子像是偷来的,胆战心惊地过一天少一天,惴惴不安地剥落抽离。

 

入夜以后,薛洋带了一个陌生医师翻墙进蓝府——便是当时为他抽走琴弦的那位。金光瑶把琴弦洗净,引人去了间偏房。准备好以后,便躺到床上。他看着烛灯下那根泛冷光的弦,回忆起它埋在腹部令人反胃的痛,手心不由微微起了一层薄汗。

 

“可以开始了?”薛洋问。

 

金光瑶闭上眼。

 

 

 

聂怀桑趁着明亮月色,抱着一本兵谱跌跌撞撞跑到聂明玦墓碑前跪下。他当着阴气森森的墓碑抽噎着把那本厚厚的兵谱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聂明玦活着的时候,不见他如何进取;如今聂明玦死了,他却上进得要命,再怎么枯燥的东西都能啃下来。

 

明晚便要带着魏无羡来解封印,聂怀桑来之前,已经去了一趟宗祠,对牌位念叨祈求了许久;现下正对着聂明玦的墓碑磕了好几个头,心里又是害怕又是难过。聂明玦走火入魔气绝身亡的画面在他的回忆里倏忽明晰,在全都是血的视线里,情境忽而苍白,冰冷缟素万人哭。他终然还是做不到游刃有余,一些事情千头万绪,另一些事情又步步紧逼,便越哭越凶。他不想,也不愿,却不得不。

 

 

半夜落了一场大雨。

 

 

金光瑶睡不着,窗外雨声簌簌,他掌灯坐在桌边听了一夜雨声。蓝曦臣眼皮微微动了动,他想睁眼见一眼金光瑶,也想问他为何这么晚还不睡,却终然是因应下了蓝忘机的请求,便不得睁开。

 

不知何时,金光瑶走到床边,望着蓝曦臣轻轻叹了一口气。

偷来的日子终究是偷来的,不是属于他的东西,他终究要还给蓝曦臣。

金光瑶摸了摸蓝曦臣的眼角,淤积在心里的情愫忽然盘桓起抹不去的不舍,他便忽然间忍不住,有些悲哀地,俯身在蓝曦臣额间落下一个微凉的轻吻。

 

 

 

TBC.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了……

终于事情要搞出来了……感动(x)

 

由木_

2018.06.15


 

【曦瑶】《他说》


*江苏2018高考语文作文——“语言”
*HE
*速成小作文被判零分不及格
*真·瞎写
*非常破碎抽象_(:з」∠)_



《他说》



01.

金光瑶把车里的音响开大,放的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一首老歌。它最开始的前奏有点像心跳声,踩着鼓点小心翼翼敲着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又一下,初听干脆利落,听的次数多了,接而感觉仿佛有缠绵不停歇的意味停留其上。

雨淅淅沥沥落在车窗上,雨刮器规律地洗刷着前车窗,声音有点刺耳。

金光瑶坐在副驾驶上,很有安全意识地把安全带系好,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把那首歌循环播放了有五六次,却又莫名其妙不想切歌,只能百无聊赖调整着音量大小。终于,驾驶位那侧的门掀开一条缝,雨声刻不容缓渗透进来,带着些许潮闷的湿意。

金光瑶从副驾门侧边的小抽屉里摸索了半天,只找到了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他不喜欢荔枝味的,他比较喜欢橙子口味的。

蓝曦臣收伞坐上座位,侧过身小声道歉:“对不起,下楼迟了半小时。”

金光瑶低着头转着那根荔枝味的棒棒糖,温和地挑起唇角,眼色沉浸渐渐黯淡下去的天色里。蓝曦臣吻了吻他的唇角以表歉意。

金光瑶仰靠在座位上,微垂着眼睛瞥过去,蓝曦臣的侧脸落在他眼里,无论如何都像是第一次见到一般,是清澈见底的惊艳。



02.

金光瑶每每谈起蓝曦臣,都会觉得有点无从说起,该从哪里说起,不知道啊。

一开始的时候,虽然不是最一开始,蓝曦臣就对他说,握紧我的手,跟我走,别再丢了。



03.

少年人捧着课外书一起趴在地板上,所拥有的轻飘飘的梦想,无非是来一场轰轰烈烈轰动世界的少年漂流或者编造一个拯救世界不切实际的梦想。

大热天的,他们穿着齐膝的短裤吹着空调,一人抱着半个西瓜,有说有笑地在地板上打滚,好好一件白棉衬衫全都是红色西瓜渍。

蓝曦臣说:“……又要被妈妈骂了。”

金光瑶也说:“……我也要被我妈妈骂了。”

蓝曦臣鼓足勇气安慰他:“没事的,我们要拯救世界的,不怕弄脏一件衣服。”

金光瑶顿时很有底气:“好的!”



于是第二天金光瑶就捧着一张世界地图两支马克笔来找蓝曦臣,很雀跃地问,二哥二哥,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拯救这个世界?



04.

第一次遇到蓝曦臣,是在小公园里,金光瑶坐在沙堆里堆小城堡。

他对城堡的印象停留在卡通片里亮闪闪的尖顶建筑。他看过一部片子,很多人都在那里面吟唱着圣歌,无数人为了祈求的悲愿祷告。金光瑶看不懂,站在荧幕前看着,遥远且空洞的回忆,是荧幕之中的彼方世界,高耸尖顶,仿佛是要把悲愿传递给未知的神。

他坐在沙堆里堆城堡,忘记了时间。等天色暗下来,他才像是把自己从建筑的小世界里抽离,拍拍手上的沙抬头,正看到一个陌生的孩子站在他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堆出的沙子城堡。

“我看你很久啦。”那个孩子盘腿坐下来,微笑指着他的沙堆小城堡,“你堆得好好看啊。”

金光瑶抿唇笑起来:“谢谢你呀。”

对方说:“我叫蓝曦臣。”

金光瑶看着天边行将坠落的飞霞:“我叫金光瑶。”



05.

春游的时候,迷路和大部队走丢了,金光瑶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漫无目的地走,边走边哭,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四处乱撞。

最后是蓝曦臣跑着找到他,在人潮涌动里的一条鹅卵石小道上。蓝曦臣将他一把紧紧抱住,摸着他的头说——

紧握的手,跟我走,别再丢了。



金光瑶一边抽噎着点头一边想,我以前没走丢过的。真的。



06.

“跟我走,别再丢了。”

“明朝灭亡向我们袭来,请在死神亲吻我之前带我走。”

“悲愿即你,颂歌无尽。刀剑为誓,美酒相邀,我必赴约。”

“我必赴约,我必赞颂,圣光沐浴,彼方拥吻。圣主在上,舍我红袍,赐我盔甲,去我庸碌,赠我挚爱。”

“以我之名,悲愿贪己,罪孽业火,虽万死而不辞。”

“只为你说别再走丢。”



07.

“我做过一个梦。”金光瑶盘腿坐在沙发垫上,手里捏着一枚国际象棋,抬头对着对面正认真思索下一步如何行走的蓝曦臣严肃开口,“我在梦里穿着一身红袍,圣歌咏唱,正有人为我加冕,却不是你。”

“阿瑶的梦里没有我吗?”蓝曦臣半开玩笑做出一个略微失落的表情,“不是我为你加冕,那就是我守护在你的身侧?”

“是的,你在我身侧。”金光瑶轻声道。

“圣光沐浴,赐我美名。圣水灌溉,赠你王冠。友人如光,舍我彼方。朝圣咏唱,悲愿为咒。”蓝曦臣落下一枚棋子迟疑开口,不肯抬头。

金光瑶没有回答,黑白棋盘上,皇后与王棋皆在,窗帘外一道光透进来,将棋盘干脆利落一分二,半是洋溢着破碎的光,尘埃飞舞;半是沉没在阴影里,没有微尘。

“我们所有人都是微尘。”金光瑶往前推了一步骑士,却特地绕开了对方的主教,有些迷茫地问,“你也梦见了,对不对?”

“为什么不杀掉主教?”蓝曦臣没有动棋子,而是索性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枚枚收回来。

“因为我就是主教。”金光瑶说,“二哥,你梦见了什么?”

蓝曦臣缄默,并不打算开口。

“明朝我们就将死去,以无尽罪恶燃起滔天圣火,污秽之名化作命运枷锁桎梏,我们终将被沉沦的贪念被圣光寒刃斩杀,假使这样,你是否仍会爱我如初?”金光瑶也收拾掉自己这方的棋子,平静且笃定,“告诉我你会。”

“在死神带我们走之前,让我吻你一次。”蓝曦臣慢慢笑起来,有些无可奈何,“梦里的骑士,是这么回答的。”

“是的,”金光瑶也跟着笑起来,“是的。是的——可你看到明天了吗?”

蓝曦臣摇头:“我看见骑士拥抱着主教在圣光沐浴下亲吻,死神饕餮宴席,我必赴约。”

“那是我们吗?”金光瑶比划着手,“我小的时候在沙坑里堆小城堡然后我看到了你,之后我们一起趴在地板上画地图,最后我们面对着面收掉各自的棋盘,谈一些似是而非的梦境。”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蓝曦臣伸出一只手扶着金光瑶的手臂,温和道,“你又希望我说什么?阿瑶。”

“你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二哥。”金光瑶抓过蓝曦臣的手吻了吻手背,抬起一双微笑的眼睛,“说些什么吧。”

蓝曦臣迟疑了片刻,而后他放柔了声音:“跟我走,别再丢了。”

金光瑶微笑:“明朝灭亡向我们袭来,请在死神亲吻我之前带我走。”

“悲愿即你,颂歌无尽。刀剑为誓,美酒相邀,我必赴约。”

“我必赴约,我必赞颂,圣光沐浴,彼方拥吻。圣主在上,舍我红袍,赐我盔甲,去我庸碌,赠我挚爱。”

“以我之名,悲愿贪己,罪孽业火,虽万死而不辞。”

“只为你说别再走丢。”



08.

“消息已经遍布王城了,关于您与我。”骑士推开教堂的大门,一步步踩着隐隐约约圣歌的吟唱声,“请您快速离开。”

琉璃窗折射进的光线五彩缤纷,落在大理石地砖上,描绘出在荆棘血色中盛放的花朵轮廓。

红袍主教正打着瞌睡,听见开门声恢复了精神,听闻消息他只是笑起来:“你来了。”

“请您逃吧。”骑士在台阶下单膝下跪,“我为您杀开血路。国王要将主教铲除,把政治与人心抓牢,请您逃吧。”

“不不不,别这么生疏,”他慢慢从金光璀璨的座椅上站起来,缓缓踩下台阶,弯下腰在骑士的发旋落下一枚轻吻,再将他轻轻扶起,“没有什么您不您的,在无人为我加冕之前,我们从来不曾如此生疏。请喊我的名字。”

“阿瑶。”骑士说。

“二哥啊。”他笑起来,“这身红袍我可以脱下,但是死神终将尾随我到时间尽头,我注定不能得到神明庇佑,因这脱离伦理扭曲不被赞颂的深爱,既是与你千丝万缕的深爱,此世此间,生死于我无异。”

对方没有说话,半晌,把他重新抱紧。

“二哥,我昨晚梦见,一只折了翼只剩下片翼的海鸟,正盘桓于风雨交加的海浪之上。顷刻被海浪吞没,恒久地死亡,永远地宁静。”金光瑶轻微抚摸他的脸,平静地微笑,“这是结局,在我加冕的一刻我就知道这个结局。你在我身侧保护我不让这场主教加冕出任何差错,但从一开始,这场加冕就是重且轻的死亡负担。”

蓝曦臣一愣。

“死亡一场筵席。”金光瑶道。

“我必赴约。存活是,死亡亦是。”蓝曦臣亲吻他的手背,“圣光沐浴,赐我美名。圣水灌溉,赠你王冠。友人如光,舍我彼方。朝圣咏唱,悲愿为咒。”

“倘若悲愿是永恒不可触及的泡沫,不如与我共度下一个黎明前的最后一晚,”金光瑶摩挲着蓝曦臣冰冷的刀剑,“明朝我们就将死去,以无尽罪恶燃起滔天圣火,污秽之名化作命运枷锁桎梏,我们终将被沉沦的贪念被圣光寒刃斩杀,假使这样,你是否仍会爱我如初?”

“我会。”

“爱我残破扭曲的灵魂,为我再次指引迷途,挽救我,为我祝福,为我祷告,为我许下悲愿,为我万死不辞。”

“跟我走,别再丢了。”蓝曦臣凑近他的耳廓,轻声呢喃。

“明朝灭亡向我们袭来,请在死神亲吻我之前带我走。”

“悲愿即你,颂歌无尽。刀剑为誓,美酒相邀,我必赴约。”

“我必赴约,我必赞颂,圣光沐浴,彼方拥吻。圣主在上,舍我红袍,赐我盔甲,去我庸碌,赠我挚爱。”

“以我之名,悲愿贪己,罪孽业火,虽万死而不辞。”

“只为你说别再走丢。”金光瑶叹了一口气,仰头恳求他,“说你爱我。”

他说:“我爱你。”



09.

“梦境的最后是什么?”蓝曦臣把汽车里的音响声音调低了一些,从上衣的口袋里变戏法一样翻出一支橙子味的棒棒糖塞给金光瑶。

金光瑶接过糖果,却没急着拆开,只是有意无意转着纸卷柄,静静看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前赴后继拍打在车窗上,像彗星一样拖着长长的水渍疲倦且无畏地滑向终极。



“最后,他们死了。”



FIN.




作者有话说:

关于骑士和主教,文里一句话说是“为我再次指引迷途”,所以往事里肯定有一段关于迷茫和沉沦的旧事,第一次救赎,甚至是不止一次的救赎,但是因为这篇文本来就写得很抽象很蒙太奇,所以不想摊开写。

骑士和主教的形象,可以是前世今生,也可以是平行世界,更可以是一种精神意象。创造出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因为我下意识觉得需要这样的一个围绕“悲愿”展开的存在,于是他们便出现了。

在发低烧,所以大家别催更_(:з」∠)_我先睡了,大家晚安。

由木_
2018.06.09


曦瑶和盾冬的沙雕段子_(:з」∠)_


01.

曦:阿瑶,我刚刚被人说中央空调。

瑶内心OS:你(外表上看着)就是啊!

瑶:是谁竟然敢和二哥如此说话?

瑶内心OS:暗搓搓让苏涉把人坑死∠( ᐛ 」∠)_计划通get!

曦:没关系啦,我已经让他去抄三遍家规了。

瑶:……这样啊……那不如抄三十遍吧,倒立罚抄那种。

曦:完全OK



02.

瑶:二哥,我一个月前又被人说起身世,接着被一些好事之徒群嘲。

曦:太没有礼貌了!!!走!我们让他们去抄家规!哪家的人这么爱揭伤疤,一点都不友爱!

瑶:不必了。

曦:???

瑶:他们的坟头已经开始长草了。

曦:……



03.

豆芽盾:我就快要打败他了。

布鲁克林一枝花:我知道。



04.

吧唧:走在路上,刚刚有人从我手里抢走了六个李子。

史蒂乎:???他们知道自己抢劫了谁吗?

吧唧:估计不知道。知道就不敢了。

史蒂乎:那你说脏话骂他们了吗?

吧唧:没有。

史蒂乎:哦好的。

吧唧:我直接把他们按在地上揍了。

史蒂乎:出人命了没???

吧唧:我不会杀任何人。

史蒂乎:哦好的,干得漂亮伙计。

吧唧:然后顺便让他们赔了我一车李子。

史蒂乎:你说什么都对。




05.

曾故两人,落难辗转,相逢相知,云梦雨初霁。赤红朱砂,皎白月色。一别经年,他乡再遇,义结金兰,互相扶持;秉烛夜谈,行令亲赠,衣袂交叠,云纹金章;世人猜疑,默立云深,你信故人,于我亦是;观音旧事,恩断割席,剑血封棺,恍惚如昨,意就深渊,恩怨轮转。一者长眠,另者闭关。亡者如风,血肉化骨,生者何辜,心神俱焚。牡丹风华按年绽,云深文章听雨霁。



墨香:全员除忘羡全直。

读者:哦。



06.

我和你一起度过那些最黑暗的日子,从小就开始往对方家里跑——你母亲做的苹果派,啊呀我们还一起挤着坐在沙发垫上听布鲁克林的广播,我知道你家钥匙藏在那块红砖下面。
你的父亲服役于102兵团,我也是。我记得你母亲做的苹果派的香味,哦我还记得你哮喘发作的时候还是我彻夜不眠陪在你身边,我记得我们一起扛着枪越过欧洲战线的骄傲荣耀,记得被你和特工一起谈话时自己偶感的失落,还记得掉下列车的恐惧,以及被洗脑时的无奈。苏联人把我冰冻洗脑了七十年。七十年后我重新见到了面容如初的你,你只问了一句Bucky。
在这世上仅存不多的从那个时代走来人,只有我们一起记得那些细节,并确切分享着那些细节。你知道我永远跟随那个布鲁克林小个子,傻气全在他身上。



盾:为了Bucky。

嗨爪:七十年的脑白洗了,打个照面就叛变。

罗素爸爸:好吧听起来像个love story

观众:同人也不敢像你们官方这样合合分分合合分分地玩啊。





PS:
……最近寻思着让嗑粮专用小号写盾冬文……因为大号好像基本上写的是偏古风的文,总感觉二者差别太大,读者大部分也对漫威不感兴趣,看着可能会觉得文风突变不适应?_(:з」∠)_还没考虑好……

PPS:
虽然最近我的脑洞都是傻白甜。
但,恶作剧是有后续的。嗝。